深度访谈:Ruben Terlou – 以西方摄影师之眼 深入探讨中国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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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Joost van Herwijnen

专访荷兰摄影师泰嘉儒

记者: Kathy Chen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是从荷兰电视台VPRO的节目 “扬子江之旅” 认识荷兰摄影师泰嘉儒的。这个纪录片在荷兰的收视掀起高峰,许多人看完这个节目对荷兰摄影师泰嘉儒印象深刻。他不仅说得一口好中文,而且把这个节目作得非常深入,完全不沾商业味,且让许多观众大为惊艳。

一般人会很好奇泰嘉儒如何以一个西方摄影师的身分在中国用中文作深度采访?我则对他与中国结缘
的过往感到兴趣。

我们约在阿姆斯特丹剧院咖啡厅,泰嘉儒准时出现在采访现场。

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专访形式是随意聊天,从谈话里发问和寻找解答。”
他笑着回道:“这也是我喜欢的采访方式。”

“你的中文怎么学的?”
他说:“在昆明学的。那年我十九岁,一个人来到云南。我在云南,贵州及四川一些偏僻的乡镇生活了两年。我的中文老师英文很差,所以我只能好好学中文。”

一个十九岁的荷兰孩子,在中学毕业后自己到中国边陲地带的穷乡僻壤生活两年? 我的好奇心深深被挑起来了。“难道这是你的人生漫游年?”
“不能说是漫游年。正确来说:是两年。” 泰嘉儒告诉我:“中学毕业后,我就去中国旅行。这是我的梦想,也是中学时期及毕业那年一直努力赚钱存钱的目标。”

“为什么是中国?世界这么大,为什么你选择去中国? ”
“中国对我而言很具吸引力。我的目标很明确;中学毕业后要去中国旅行。所以在中学时便开始存钱,中学毕业那一年更立即投入职场,为中国之旅的经费作准备。然后我便采取行动,去中国旅行了。 ”

他的决心与坚持让我动容:一个十九岁的荷兰孩子,在一句中文也不会的情况下,一个人去中国边陲偏远地带生活了两年? 家人不反对吗?他又学到了什么?
“这两年对我一生影响至大,我学会了中文,看到了很不一样的中国穷乡僻壤,也看到了中国的文化底蕴。”

“两年后呢?”
“我回到荷兰,察觉到生活是需要一份正职才能过得安稳的。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不想念大学,最后还是乖乖去学医。”
这一学习便是六年,也因为学医而有了一份正职,但对泰嘉儒而言,他骨子里更喜欢自由自在旅行。而他对摄影的热忱,在他接下”扬子江之旅”的拍摄任务更加无法抑止。

“什么样的情况下,让你会接下这个纪录片的拍摄任务?"
“我那时刚好认识这组节目制作人,他们想作个关于中国的节目,具体做什么并不清楚。他们知道我在中国生活过,也会说中文,便问我感不感兴趣?我同意了,也开始学点影片摄影技术,我们这拍摄小组便出发去中国拍摄了。

“沿着杨子江”拍摄纪录片是个全新的构想,泰嘉儒和他的摄影团队在中国拍摄了几个月,分别以几个不同主题作为切入点,用自然且生动的方式采访受访者,以欧洲人的角度来看中国人的生活,哲学和历史。节
目播出后广获好评,于是有了拍摄第二季的计划。

图片:Joost van Herwijnen
图片:Joost van Herwijnen

不同于第一季”沿着杨子江“的主题,新一季度的主题是”深入探讨中国之心”(Door het hart van China)。他的摄影团队从内蒙古经过北京到西安和深圳,最后经过珠海进入澳门,以不同的主题深入探讨宗教(道教),工业,科技,人工智慧在中国的发展及现况。

“节目播出后观众的回响如何?”
“太不可思议了。我们新一季的节目播出后已经有一百多万个点击率。我每天都会收到许多观众留言,说看了我们的节目深受启发。甚至有人说因为这节目而萌生想去中国一游的念头。”
泰嘉儒说:“我在学医六年期间,也去过安徽合肥学习交流半年。我觉得中国对我来说已经不只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国,更像是我的第二故乡,回到这里我有一种亲切感和归属感。”

”您对自己的未来有何愿景呢?”
“我希望能继续自己的理念,作一些真善美的事情。”

“您对生活在荷兰的中国人有什么样的建言?”
“既然他们生活在荷兰,我建议要用荷兰式的西方思维来应对此间生活。不是说中国人传统的谦虚美德以及迂回曲折的应对方法有什么不好,只是西方人一向直来直往,没心思也没时间去猜中国人到底在想什
么?所以不妨以西方的直接思维来回答及应对,会更能融入此地生活。”

我在中国的偏僻乡镇曾经生活过两年,十分高兴看到近年来这些偏乡人民的生活有了非常大的改善,比起十多年前进步实在太多了。

访谈中让我最动容的是泰嘉儒对自己人生的追求和坚持。一个当初才十几岁的中学生便能看清自己未来的方向,并为此坚持不懈, 靠自己的力量努力打工, 存下每一分所赚的钱来支持在中国两年的漫游生活经
历。这让我深思中西方不同的教育方式。西方孩子为何能够如此独立自主?东方的虎爸虎妈能放手让孩子在中学毕业还不满二十岁的年纪便凭一己之力,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国山区闯荡江湖两年吗?

在访谈最后,泰嘉儒真挚地说:“我在中国的偏僻乡镇曾经生活过两年,十分高兴看到近年来这些偏乡人民的生活有了非常大的改善,比起十多年前进步实在太多了。”

图片:Joost van Herwijnen
图片:Joost van Herwijnen

新一季度的”探索中国之心”纪录片第一集已在2018年元月十四日播出。一共七集的节目还会以其独特的
风格,透过泰嘉儒这位摄影师的西方之眼,来深入探讨中国更多值得令人深思的现况,十分令人期待。
Door het hart van China – 每个星期天 20:15 NPO2